
在桑耶寺
我跟珍珠基本上没有特别明显的磨合期,它又乖巧又懂事,唯一讨厌的东西,可能就是那条不得不带的狗链了。一套上去,不要说狗,连我也不会走路了。我们俩每天都在搏斗,累得半死。
—珍珠—
我妈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。
我跟她的第二天,她就把我拖去了医院。狗医生们在我身上扎来扎去,等我醒过来,蛋蛋没了,舔过去怪怪的。
没了就没了,反正我也没有谈过恋爱,虽然小美是要比其他狗狗可爱一些。
住在拉萨的时候,无论是在客栈还是出门,每天都有人来表扬我长得乖,来摸我,主动遛我。我努力地表现,好让我妈觉得我是个抢手货,我其实有点害怕突然又是一个人了。
客栈离拉萨河很近,我带我妈早上8点半去河边跑圈,白天出去玩,睡觉之前又去跑圈。我妈走得慢,我常常都要回去找她。河边好多讨厌的街霸狗,每次都要来吼我,要不是我妈拖我后腿,哪天我一定把它们好好修理一顿。
总之,拉萨人好,狗坏。
进城后,我妈非要给我套个绳子。
我不喜欢戴那玩意儿,山上牦牛都不带的。有一天我趁她不在试了一下咬感,结果,牙刚放上去就断了。然后,我的屁股就收获了一阵啪啪啪的拍打,拍得还挺舒服的,但是我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,我赶紧趴了耳朵,想糊弄过去。结果,她摔了摔手,过一会儿又把绳子给我戴上了。
绳子明明断了的!怎么又好了?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牙齿,反复咬断了七八次,一会又给我带上了。中间夹着我妈气急败坏的吼声:再不乖,就把你送去色拉寺!
色拉寺就色拉寺,色拉寺有什么不好嘛,马头明王的法座我都撞过的,庙里好多人类幼崽喜欢我。还有个女娃娃家一直抱着我,肯定是想把我领回家。咦,说起来,色拉寺好像是我妈领我去的,马头明王像也是她带我排队去撞的,说求菩萨保佑我的眼睛。
哎,色拉寺里面的流浪狗个头小,欺负起来没意思。
其实桑耶寺也挺好的,可惜已经有个流浪的阿拉斯加称王称霸,不方便我去收复小弟。
扎叶巴寺也不错,太阳也好,就是上山下山路不好走。
都麻烦,算了算了,我尽量听一下我妈的话,她的四川话多听几次也就懂了,不就是“珍珠”,“回来”,“坐下”“不可以”嘛。
我最近特别忙,自从我干妈来汇合后,我们就一直在逛庙子。我去了好多寺庙,还去了八廓街,对了,我还去过拉萨的公安局办我的身份证。
我真是一只见识超级多的狗狗!


扎叶巴寺
就是不肯好好合影
—我—
我开了两天的车,从边坝的乡下直奔拉萨。路上狗子一直睡觉,特别乖。但是它太长了,坐副驾上一动,我的档位就有变化的危险,后来就把它放去后面那排。

躺我胳膊睡大觉的大狗
进了拉萨城,我直接导航去宠物医院,安排打疫苗做绝育。疫苗本上写下它的大名:珍珠。它的眼睛没有办法检查,得回成都看。
为了狗子方便,我从一个有格调的客栈,换成有院子的青年客栈,等着来拉萨汇合的老友。我十分喜欢后来入住的这个客栈的氛围,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一起聊天,而不是回房各玩各的手机。
有个广东来的小伙子每天都问我,姐,我可以溜一下珍珠吗?我说好的。然后,他跟珍珠一出门,就被珍珠溜着走。
客栈的老板也很好,女老板最后还出面帮我办了一个拉萨的狗证。

要成为一个有身份的狗子,狗证是必须的
进城就不能散养了,买了个狗绳给它套起,怕跑了,又怕它吓着别人。
接下来,我,一个手工达人,就天天都在给狗补东西。
狗绳子,咬了补,补了咬。
狗窝,咬了补,补了咬。
狗垫子,咬了补,补了咬。
我一离开,它就会咬东西。我在,他就乖乖地睡觉或者把脸埋在我腿上求抚摸,就像一个天使——瞎了眼的那种。
它太焦虑了。
我朋友来拉萨给我汇合的头一天,我们出去吃早餐没有带它,半个小时不到,它把窗帘给人拉下来了—— 跳窗越狱时,没看到还有块布。
我又认命地补起了客栈的窗帘。
后来就都留着人在它身边,据说小时候流浪过的狗狗都这样粘人,生怕又被丢掉。
珍珠的分离焦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直到不久前才缓解。神奇的是,留它单独一个人在车上又完全OK的,我一关车门,它定会从后排翻山越岭地来到我的驾驶座上坐起。
在拉萨的时候,是我们最开始的磨合。
我买了很多零食给它,每天跟它说话,它很快听懂了珍珠是它的名字,也对我的声音有了反应,在河边的草坪上放出去跑一会儿,就会回来找我。它开始抬头看我,不知道看得到多少,但眼里已经有我了。
它还会看人下饭。我的老友从成都千山万水地带着零食和玩具过来,它很快发现这个干妈好欺负,无限制求零食求抚摸,想起了就要过去撒娇,有一次装萌,误判了干妈的尺寸,一脚下去差点把干妈踩死。
它完全不习惯带牵引绳。网上的教学视频我没学好,狗子每天都在跟我拉扯,加上眼睛不好使。它一会儿爆冲在前面,一会儿在我脚边。我们每天都在相互磕绊。

到了晚上,大家都累得半死。狗子在我右边打呼,它那号称常年失眠的干妈在我左边打呼,此起彼伏,让我度过了许多“十分充实”的夜晚。
拉萨真的是一个对狗子十分友好的城市,经常有藏族的大朋友小朋友赞美说珍珠漂亮,也有来旅行的哥哥姐姐来撸它。
狗子也很争气,我们带它去各个寺庙的时候,它没有惹过任何事情。在色拉寺的马头明王大殿里,我带着它排队去撞法相座,黑黑的长廊里密密麻麻排几百人,这只黑色的大狗挨着我一个多小时都不吵不闹。
我老友说,珍珠真是一个安静的乖宝宝。
然而,有那么一天,车里放的音乐有一段牦牛的铃铛声,它一翻起来就开始狂吼。
妈呀,我们的耳朵都要聋了!
我们一个高喊:珍珠闭嘴!另外一个手忙脚乱地换音乐。
我老友先坐火车回成都。我开车继续旅行,离开拉萨的头一晚,我去河边溜它,有街霸狗来挑衅,珍珠冲上前去,我被它一绊,直接飞出去平沙落雁,五脏六腑都颠了个倒,在人行道上躺了好久才爬起来。珍珠没有再追野狗,站在旁边等我。我坐在地上,抱着它的狗头,安慰它:没事没事,不怕不怕,我不痛。

留下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