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老家”的新家楼下
如果故事在上面结束,也许会是一个美好的回忆。
很可惜,这个故事有后续,在人到中年的年纪。
世人对中年非常苛刻,年轻时候不懂事,可以说“少不经事”,老了之后不懂事,可以说“老糊涂了”。但是中年人脑子不清醒,都没有形容词。
(因为此篇同学较多,于是用Y特指我要吐槽的这位)
十几年前Y加上了我的微信,偶尔微信上问候一下,大多他说话,我礼貌地回复。
有次某小学同学出车祸,他联系我说在号召大家捐款,我捐完后随即被拉入同学群关注恢复情况。伤员出院后,这个同学群变成留在老家的同学呼朋唤友的场所,我于是将其日常折叠,有次手贱点开他们唱KTV的视频和图片,我简直吓一哆嗦:
所有的女同学都貌美如花,所有的男同学都一言难尽。
我在国外常驻,我弟结婚安家在成都郊区。两三年前,父母年迈思乡,在老家城市买了新房子,搬回去了。有一次我回国出差,顺便看父母。我爸在他的旧同事聚会上显摆,恰好他旧同事中有一人是Y的死党,我的归国行程就给暴露了。
Y先生的电话早被我屏蔽;
我的朋友圈无论发什么,他都只会在下面回“什么时候回来,聚一下”,我觉得他可能不太懂得我写的中文,遂关掉他的阅读权限。
至于他发的微信,我时常不读不回,或是已读不回。
但是,他借别人手机打给我的电话,我给接上了,听那头说:很多同学听说我回来了,都想见一下,于是组织了一场同学会等我参加。他知道我不待见他,特意解释说,很多同学都会带家人来,男同学里包括他自己,都会携另一半出席的。聚会地点在我初中玩的比较好的女同学开个副业茶馆。我听人家都这么说了,是不是在对我表示:那该放下都放下了,可以当正常同学走动了。
我信了。去了。
聚会点在县城,离我住的市区有点距离,他安排了一个“你熟得很,都是同学”的男士来接我。的确是同学,但是仅同班几个月从没说过话,我自己都不知道跟他熟得很。车里还有男同学的夫人,人虽生疏,但是这对夫妻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。后来想起来,这可能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一对朋友夫妻了。
随即,理所当然的,车子去接上了这位Y君和他夫人L女士。
4月初的大街上,我老远就看见一件可怜的白衬衫,被一个大肚腩顶得成了紧身衣,衬衫外面撑着件外套,没扣,怕也是扣不上,外套两襟一直在被人为地往内拢,试图帮助衬衫挡住肚腩。然,强者永远都自有想法。主人一走动,大肚腩就踊跃地朝街上扑去,喧宾夺主,硬生生地把旁边穿着黑大棉袄的L女士的存在感给掩盖了。
几方人礼貌地打完招呼,L女士对我张嘴第一句话:“你就是那个谁谁谁嗦。” 随即转头与车内其他人絮絮叨叨,不再与我说话。
我啼笑皆非,尽量让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忽略掉这番生动的开幕,平视前方,保持对待店里难缠顾客的职业微笑和语气,仅在必要时刻参与寒暄。
到了茶馆,与其他同学会面了,我有些失望。人群里除了开茶馆的女同生跟我以前关系比较好以外,其他同学我都不熟,甚至跟我没有同班过,但是在Y的口里,这些都是我玩得好的同学。我发短信给真正一个玩得好的初中同学,他不在这个圈子里,不方便来。
既来之则安之。虽然没有什么同学会归属感,但时隔多年,跟小时候就认识的人再见面,我真的还是挺开心的。
大家分成2个桌,一桌打牌,一桌聊天。
女同学们都在聊天的这桌家长里短。这家孩子高三了,那家孩子大一了,我老公做饭不好吃,他老公爱收拾,鸡零狗碎的生活非常之有趣,我听得津津有味。
L女士坐在我左边,抱怨她老公Y先生回家什么都不做,就只往沙发上一躺玩手机。她里外一手抓多年,腰越来越不好,人越来越怕冷,4月的春天出门都要穿个大棉袄。那都是做家务累的,因为——每天拖地,都起码要拖半小时!
其他的女同学都说是她惯的,她回曰,他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做过,老公,驾照都不愿意学,出门车都是她来开。实在是——都怪自己太勤劳了。
当听她第三次说到每天拖地半小时后,我没忍住插了一句:你要不买拖地机器人吧,我觉得挺好用的,又方便又干净,也不贵。
L女士瞬间愣住,可能是在思考:人生居然还有这样的科技选项。
女生们继续各自话题,慢慢的,我觉得有点不对劲。稍一留意,眼睛余光扫到打牌的那桌的Y先生老扭头往我们这桌看。就L女士口中她老公那万事不伸手、只会躺沙发的尿性,我觉得他不可能频频回头看他老婆。
扭头的频率太高了,非常扎眼。我借口上洗手间出去观察一下,得出结论:这人是真的一直当着现场十多二十个人甚至自己老婆的面在!瞄!我!
回到桌边,我说自己穿少了,换去了角落的座位,在2个女生的背后躲视线。
晚上吃火锅,从茶馆到餐厅有一段路。茶馆老板女同学要留下守店,其他同学无论男女都不找我坐车,各自或开车或打车走了,我被奇异地晾了下来,留下他、他老婆跟我三个人。
得勒,大家都有默契,不想跟我一起尴尬。
我不想跟这俩同车,决定走过去,结果那两位哎哎跟过来,一副 “不一起坐车,就要陪你雨中散步”的样子。左右都尴尬,我选了一个时间短的。
我再迟钝,到了这时也明白,这不是什么同学会,这是个 ” 他知道他自己约不出来我,便召集了他认识的人,并且把这些人拉出来栽在我的头上当成是我的同学 “ 的会。
这些被挑选过的同学,是他日常混迹的圈子,是那个微信同学群里的人,全都知道他对我的想法,于是这个聚会,有人看戏,有人沉默,还有人敲边锣。就没人提醒我。
也对,我算个什么角色呢?几十年见一面,还不如县城一路人。
此时这聚会于我,彻底变成一个应酬,我有点生气,转念一想,也不尽是坏事,我正好趁机表明自己的立场。
我尽量向L女士释放出平和的善意,以行动表明,我对她的眼珠子老公没有任何的想法(如果一定是说要有,就只有反感)。
这事对她不公平,换我为一个男人洗衣做饭几十年,他还当着我面去觊觎其他女人,老子绝对把拖把砸他脸上。啊不,是把小米扫地机器人砸他脸上,然后,立刻分家产离婚。
晚餐时,我坐在一个好角度,全身心投入火锅。晚餐时有不认识的人加入,问起我的现况,我都很真诚地回答:我工作顺利,青春永驻,丁克美满,婚姻幸福。
吃完收工。因带有家属,男同学不敢造次,全部都乖乖回家。我应酬结束,舒了口长气,计划
等过段时间悄悄把群退了,现在退群,会让人说吃完就翻脸。再把Y微信拉黑,让他再烦不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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